凡煙小說

第 102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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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02 章

“修郁。”

緊繃的嗓音打破了寂靜。

修郁放下了光腦, 光腦的界面還顯示著奧托卡的名字。門卻順聲而開,與名字對應的臉赫然出現在眼前。

修郁勾了唇,明知故問, “奧托卡, 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。”

奧托卡站在教堂外, 臉色難堪, “你不是早就篤定,我會再來找你嗎?”

尤其在通訊終於得到回覆後。

“修郁,你贏了……”他像個洩氣的皮球,只剩下頹然, “你是對的。”

現在的奧尼斯根本就不是奧尼斯。

他已經完全相信修郁的說辭,多芬那個老東西占據了奧尼斯的軀殼, 利用他滿足自己可怕的欲望。

那樣的瘋子只會毀了一切。

他會將整個聖爾曼家族一同拖下水的。

“你一開始就知道了?”奧托卡盯著修郁,急不可迫地上前,“你是不是已經有計劃了?”

修郁沒有回答, 只是掀唇道,“這和你有什麽關系呢?換句話說, 奧托卡,我為什麽要告訴你?”

聽到這話,奧托卡一怔。

分明是修郁先朝他拋來橄欖枝,如今他信了,修郁卻將橄欖枝收了回去。

“……”奧托卡如鯁在喉,憋了半天咬牙道,“你並不想幫我。”

“我為什麽要幫你呢?”修郁輕笑了下,漫不經心, “你在軍校時,難道還沒認清楚。這個世上可沒有無故的好心。”

他的態度令奧托卡發寒。現在修郁已經成為了科學院的院長, 能對付多芬的也只有修郁。

一旦修郁不出手,任由多芬胡作非為。屆時,事情鬧大,整個聖爾曼家族都會因為頂著奧尼斯軀殼的多芬,而被軍部盯上。

最壞的結果將是被其他家族落井下石,然後再被聯合起來的軍部與聯邦打擊、蠶食。

奧托卡的眼前猛地閃過那陰冷的實驗室、碼在一起的屍體,以及“奧尼斯”那張森然的臉。

遲早會東窗事發的。

他方寸大亂,死死盯著修郁,“就算你不願意幫我,難道你不想對付多芬嗎?”

“我雖然不知道多芬究竟想幹什麽,但你搶走了他的院長之位,他總不會輕易放過你的!”奧托卡想要用這種半威逼的方式,試圖將修郁綁定在一條船上。

他以為修郁會迫不得已,然而卻不知這正是修郁想要的。修郁就是要讓他主動走進陷阱,成為殺死多芬的工具。

“我的確想要對付多芬。”修郁的嗓音輕飄飄,長腿卻忽然朝奧托卡逼近,“難不成你還想和我聯手?”

距離瞬間被拉短,白袍上淡香的氣息撲面而來。浮華的壁畫在照映,從天窗滲漏的光打在修郁的眉骨與鼻梁上。

他彎唇,“但你看起來並不是個忠誠的對象。”

在剎那,冷淡得尤為張揚。

奧托卡呼吸一滯,有些迷失在修郁的眉眼間。他聽到了心臟狂跳的聲音,然而下一秒,卻在分辨出言語後,沈入谷底。

修郁並不信任他。

也對,在奧尼斯對修郁痛下殺手後,他仍舊選擇站在了家族一邊。於N550星時的愧疚,再次彌漫上奧托卡的心頭。

在捕捉到奧托卡神情的瞬間,修郁就知曉,他的目的達成了。他把玩著奧托卡那顆愧疚的心,反覆碾磨,“我該怎麽相信你呢?”

“奧托卡。”

令蟲子恥感爆發的稱謂從修郁的唇中傾倒,“你的誠意還不夠。”

“……”奧托卡很輕易地被修郁調動起了情緒,他甚至忘記了處理多芬的迫切,隱秘的興奮令他的手指顫抖。

“奧托卡,我們以前相處的不是很愉快嗎?”

“在哪些誤會發生之前。”

修郁故意美化了那些矛盾,就像是篡改了奧托卡的記憶。他終於再次朝著奧托卡拋出了橄欖枝,將手伸了過來。

“你也不想永遠被壓低一頭吧?”

“成為聖爾曼家族的家主

。”

……

“我可以幫助你。”

修郁微笑,蠱惑蟲心,“讓我看看你的誠意。”

喉結的吞咽聲,在靜謐的空間不斷放大。被蠱惑的奧托卡整顆心都顫抖起來,鬼使神差地觸碰上修郁的指尖。

交握只是一瞬間,修郁的手就已經撤離。掌心的溫度還有殘餘,奧托卡聽見自己艱難的嗓音,“……你需要我做什麽?”

……

臨走時,奧托卡手裏多了一管藥劑。

他將藥劑帶進口袋,回頭看了眼身後的科學院。修郁站在四樓,透過玻璃將他收入眼底。

奧托卡眼眸微動,只緊了緊手指,隨即轉身乘坐上飛艇,離開了科學院。

*

兩個小時後,飛艇抵達奧尼斯的住所。

實驗室內的狀況已經被發現,奧尼斯沒了掩藏的必要。於是奧托卡很快就通過瞳紋驗證,進入了實驗室。

“……求求你,不!”

剛踏入,驚悚的求饒聲就猛地鉆進耳中。奧托卡神經一緊,順聲望去。

試驗臺上,一只垂死的雄蟲被機械捆綁,痛苦掙紮。而始作俑者——奧尼斯,森冷的臉上毫無表情,他舉起針劑,緩緩朝雄蟲逼近。

從針頭飛濺的苔綠液體,倒映在雄蟲驚恐的眼球上,他崩潰呼喊,“救、救命——”

然而來不及繼續掙紮,尖銳的針頭就瞬間紮進他的脖頸。

“住手!”

奧托卡瞳孔緊縮,電閃雷鳴之間,凝聚的能力化作利刃猛地朝奧尼斯刺去。

嘭的一聲,能量兇狠對撞。

那雙詭惡的眸子從雄蟲的脖頸,掠向奧托卡的臉。奧尼斯沒有留情,恐怖的精神觸角直接刺穿了奧托卡的防禦,刺進了他肩膀。

“老……奧尼斯,你這該死的瘋東西!”血肉撕裂,奧托卡悶哼了聲,差點跪倒在地。

話音剛落,在他肩胛內扭動的惡心觸角,便粘著鮮血,“唰”的聲,橫沖直撞抽了出來。難以忍耐的劇痛令奧托卡再次悶哼,兩眼差點翻白。

“奧托卡,原來是你啊。”

面無表情的奧尼斯,在看到奧托卡痛苦神色瞬間,露出了溫和的微笑。

這個笑容詭異得令奧托卡毛骨悚然,他咬緊牙關,將憤怒藏進眼底。除了他以外,誰還有實驗室的權限。老東西,就是想要讓他見血。

“我的弟弟,你過來的時候該跟我打聲招呼。”奧尼斯的視線重新落在昏死的雄蟲身上,一點點將苔綠的針劑推入對方脖頸中,“不然我也不會以為,是哪只蟲子多管閑事了。”

老東西這是在警告他。

奧托卡捂住血流不止的肩胛,快速看了眼試驗臺上的雄蟲。對方已經被註射完針劑,並徹底沒了動靜。

他難以判斷這只雄蟲的生死,只能眼睜睜看著奧尼斯的動作。奧尼斯操作著機器,在刺耳的機械噪音中,那像劊子手的機械刀一點點切開雄蟲的頭皮。

皮肉分離,切割頭骨的聲音令蟲發麻。奧托卡知道這臺機器,是專門用來給這些蟲子開顱的。那些被他處理掉的屍體,沒有一個是大腦完整的。

“軍雌都在調查了,你居然還敢明目張膽地用家族的名義,將工蟲騙來殺死。”奧托卡牙齒打顫,看著奧尼斯換取針管,把雄蟲大腦內的物質提取出來。

“你到底想要幹什麽。”他環顧了四周,徹底冷下了目光。不過幾天,才被清理的實驗室,屍體就再次堆積起來。

奧托卡不敢想象,再放縱下去會牽扯到有多深。除了修郁,沒有人能證明奧尼斯就是多芬,多芬卻能頂著奧尼斯的軀殼,將他們家族毀於一旦。

他殺不了這個老東西,正如這個老東西目前也殺不了他。

“奧托卡,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。”奧尼斯試圖用前幾日編造的謊言再次將這個話題搪塞過去。他道,“我只是想要完成多芬的夙願,將他的研究繼續下去。”

“但由於操作不當,我的身體出現了一些狀況。我需要大量的雄蟲來填補這個空缺,彌補我的狀況。”

他將謊言編造得半真半假,如果不是先被修郁提醒,奧托卡極有可能會騙住。畢竟誰敢相信,幾乎朝夕相處的親蟲,芯子會變成另一個蟲子。

奧尼斯把提取到的物質做成試片,放入物質轉換器中。他已經將這套流程熟練於心,只剩最後一步提純、再重新提取,註射進自己的體內。

這樣對方的精神能量就能直接補給到他的海域。不過這樣的方法只是暫時的,也遠遠不夠。

沒有研究出可行的方法,就算將全帝國的工蟲都獵殺完,也無法恢覆他的精神海域,更無法解決他海域難以融合的問題。

想到這兒,奧尼斯的眼神暗沈了下來。他的心情跌入谷底,難以解決的現狀令他陰晴不定。

他盯著一直註視的奧托卡,用一種陰寒眼神道,“我的弟弟,你也不想我枯竭而死吧。”

泛著寒光的針尖紮入手臂,刺破皮膚。如此瘋狂的場景,奧托卡再也看不下去。他捂住傷口,像是有惡鬼在追般,跌跌撞撞跑出了實驗室。

十幾分鐘後,當奧托卡簡單處理完自己的傷口。“砰砰”的重物砸在地面的動靜,驟然在地下室內響起。緊接著,是劈裏啪啦的打砸聲。

奧托卡心臟一驚,皺眉上前。

試劑管砸碎在地,各種器械七倒八歪,實驗室內滿目狼藉。而發狂的奧尼斯,正站在中央,赤紅著眼睛,不受控制的能量瘋狂沖撞。

“怎麽會這樣!”

“融合不了……為什麽一點都融合不了。”他的精神觸角張牙舞爪,尖銳地撕扯著周遭的一切。

“太低了,等級太低了……沒用的東西,全是沒用的東西!”這些雄蟲的精神能量根本難以支撐他的海域。

“我需要高階的雄蟲。”暴虬的筋脈在鐵青的脖頸下蛹動,幾近崩潰的奧尼斯,陰鷙的眼睛猛地釘向奧托卡:

“你的等級是什麽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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